随着国际制裁的不断加码,俄罗斯的石油并没有彻底退出全球市场。相反,它正在被巧妙地引导进一个脱离西方金融、物流和定价机制的独立交易生态系统。一个特殊的制裁石油市场正悄然成型,拥有自己的航线、中介、保险安排和结算机制,这些都渐渐脱离了全球主流石油贸易的常规规则。美国人将这个现象称之为灰色地带。如今,这个灰色地带拥有了强大的供应链:由影子油轮船队、专业贸易商、在G7以外司法管辖区运营的保险公司、小型银行等构成,它们能够处理非美元交易,并且愿意冒着更高的制裁风险与声誉风险,换取更大的利润空间。而这些交易的结算方式也越来越倾向于使用本国货币,依赖着复杂的清算方案、船对船的转运操作,甚至是在一些偏远的司法管辖区挂靠船旗。

对于俄罗斯来说,灰色地带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原油的实物出口量,但每一次制裁的加深都使得石油收益进一步压缩。俄罗斯原油逐渐远离主流市场,交易成本水涨船高,折价幅度也愈发扩大,最终转化为俄罗斯可用的税收净收入的比例越来越小。虽然石油依然在流动,但财政回报却在不断递减,俄罗斯也逐渐从曾经的石油超级大国,沦为全球舞台上的边缘性角色。在这种背景下,俄石油和卢克石油相继被列入美国SDN名单,并因此受到了更大范围的制裁。曾经,这些俄罗斯石油巨头可以协调并稳定平行市场,承担起巨大的风险,管理复杂的物流,并与亚洲的主要买家保持联系。如今,随着制裁的进一步加剧,它们的能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削弱。SDN身份不仅限制了它们获取西方基础设施和金融服务的能力,更极大地提高了所有交易对手的风险,甚至那些已经身处灰色地带的合作方,也难以逃避来自美国的次级制裁。实际影响已经悄然显现,土耳其的炼油厂开始转向其他替代供应商,而印度也将俄罗斯原油的采购量降至自2022年以来的最低水平,且大部分采购合同仅限于非制裁实体。

这一切使得乌拉尔原油的价格承受了更大的下行压力。制裁风险、物流和融资成本的上涨,再加上对更大折扣的需求,使得一些货物的交易几乎达到了收支平衡,甚至有时是亏损的状态。至今为止,部分俄罗斯生产商仍依赖矿产开采税(MET)零税率或优惠税率的支持以维持生计。MET是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预算收入的主要来源。然而,在国家财政层面,石油收益的流失已经变得显而易见。到2025年11月,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预算收入同比下降至约5310亿卢布,减少了33.8%;1月至11月的总额也仅为8.03万亿卢布,较去年下降了21.4%。到年底,波罗的海和黑海港口的乌拉尔油价跌至每桶33至35美元,创下了疫情以来的最低价,而与布伦特油的折扣也进一步扩大,达到了27美元或更高。目前,俄罗斯约四分之三的石油出口都涉及到被列入SDN名单的实体。这些制裁措施通过削弱即便是灰色地带中的交易行为,进一步强化了制裁体系的有效性。每增加一层新的适应措施,都意味着俄罗斯石油的每桶净收入进一步下降,国家和企业都必须做出更多的妥协和让步。

更为值得注意的是,长期盈利的苏尔古特石油天然气公司也报告了2025年上半年亏损4530亿卢布的消息。这一现象足以证明,俄石油和卢克石油被列为SDN,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收紧制裁,更是美国试图剥夺俄罗斯利用灰色地带获得稳定石油收入的能力。累积效应的作用已经逐渐显现,美国的石油制裁正在逐步实现其预期目标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